近日,经过民警牵线搭桥,离家流浪20多年的“汪流浪”拨通了家人的视频电话,屏幕那头,是白发苍苍的父母,年过半百的姐姐,“汪流浪”泪水夺眶而出……
七年前,他跑到城厢派出所:“我没地方去,饿了两天,能不能再把我送回看守所?”
“汪流浪”与家人通话
2018年冬天,城厢派出所传达室,“汪流浪”点名要见反扒队长俞阳,希望俞队长继续把他送进看守所。
2016年因为偷窃,他被俞阳抓住送进了看守所,他坚称自己无名无姓,所以姓名一栏写着‘汪流浪’。获释两天后,他又找到俞阳。
“我没地方去,饿了两天,能不能再把我送回看守所?”
俞阳那天在传达室见到的“汪流浪”,瘦瘦矮矮,面色憔悴,天气寒冷,他只穿一件秋季的薄外套,一双布鞋。
俞阳
当时离过年还有20多天,俞阳跑回家,拿来自己的羽绒服和旅游鞋,又带来些吃的,两人在传达室聊了很久。
“他跟我说想找份工作,我很支持他,答应帮他留意着,有好的机会推荐给他……”
临走时,俞阳从兜里掏出500块塞给了“汪流浪”。
过了一个星期,“汪流浪”再次来到城厢派出所找俞阳,说钱花完了,俞阳又拿给他500块,他转身走了。
做搬运工学水电技术……
“汪流浪”慢慢走上正轨
7年前,俞阳38岁,“汪流浪”说自己小俞阳三岁,没上过学,不记得家在哪里,一直在杭州萧山漂泊。
后来,俞阳偶然接触到一个仓库老板,试着跟对方提出,能否让“汪流浪”去当个搬运工,对方答应了。
“那个仓库在30多公里外,我把自己的电瓶车送给了‘流浪’,叫他骑着去上班。”
过完年,俞阳得知”汪流浪”的工作安顿下来,工资都按时发,虽然不多,但够他过年买件新衣服。俞阳放心不少,隔三差五会打电话问问“汪流浪”的情况。
没多久,萧山某工地一个小老板因为纠纷到城厢派出所调解,俞阳想着工地或许能学点本事,于是顺口问“工地还招人吗?”
“那个小老板人挺好的,答应让‘流浪’过来干活。”
“汪流浪”进了工地,一天能挣150块钱。此后半年,除了有时因生活开支不够,陆续向俞阳借了1000块钱外,“汪流浪”的生活慢慢走上了正轨,在工地不怕苦累,勤勤恳恳。
又过了些日子,“汪流浪”成了水电工,工资涨到一天300块钱。
“他赚钱后第一件事就是还给我2000,还把电瓶车也还给我了。”俞阳说。
每到逢年过节,“汪流浪”都会打电话给俞阳。2021年,俞阳收到这样他发的信息:新塘厂里拆迁,我承包下来去干活,一下子赚了6万块钱……
“汪流浪”和俞阳的聊天记录
“去年,我问他现在有多少存款,他告诉我有30多万了,从‘小汪’变成了维修水电的‘汪师傅’,手底下还有几个工人。”俞阳听到后很欣慰,又想帮他找到家人,或在萧山落户。
“汪流浪”工作照
俞阳把情况汇报给副所长包松鹤后,接力棒交到了户籍民警许灵丽手中。城厢派出所联合分局刑事科学技术室,联系了街道、社区、福利院、救助站等,还发布了寻人启事。
经过努力,终于确定并联系到了“汪流浪”的家人。当晚,离家23年后,他和亲人通过电话视频联系,两边都哭了。
“汪流浪”和亲人通过电话视频交流。
为什么要帮“汪流浪”?
俞阳说,当年他在派出所传达室见到“汪流浪”,看到的是一个走投无路的人,居无定所,食不果腹……如果没有人帮,很可能过不了这个坎,还会干违法犯罪的事。
多年来,像“汪流浪”这样的人,俞阳也遇到过几个。
有个入户盗窃的男子,讲的一句话让俞阳印象深刻。
“只要日子好过,谁愿意去偷……我没技术,没学历,什么都没有,没有工作会要我。”
后来俞阳把他介绍给“汪流浪”,带着他一起干活赚钱。
还有一个人,也是城厢派出所民警帮他垫付了3000块钱,让他当学徒学装修吊顶。
“他在萧山做了十四五年,后来买了车,找了女朋友,还打电话发照片给我,日子走上了正轨。”
俞阳从警20多年,一直打击抓捕各类违法犯罪分子。“违法犯罪肯定要打击,但我也愿意帮助他们改好,当一个对社会有用的人。如果我一个小小的举动,能改变他的一生,那真觉得值了。”
前两天“汪流浪”还和俞阳联系,俞阳也顺便唠叨了几句:“积蓄也有了,家也找到了,该找个对象结婚生子了……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