神秘的“扫蚕花地”？这位德清老人扫了近40年！
日前，在文化和旅游部公布的第六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（以下简称“非遗”）代表性传承人名单中，德清的的蚕桑习俗（扫蚕花地）传承人徐亚乐名列其中，她也是德清首位国家级非遗代表性传承人。
3月19日，联系到徐亚乐老师的时候，她正在广东东莞女儿家“过冬”，“我也是前天刚知道这个消息的，挺开心的一件事。”电话那头，78岁的徐老师精神抖擞地和我唠起了这个她从事并传承实践了40来年的“扫蚕花地”。
养蚕人家总是细致呵护手中的“蚕宝宝”
据《中华舞蹈志》记载：“扫蚕花地是流传在浙江杭嘉湖地区蚕桑生产农村的民间小歌舞。起源于湖州德清县，清末年间至20世纪50年代最为繁荣。”
德清，是杭嘉湖地区蚕桑主产区之一，有悠久的蚕桑生产历史。当地的民俗活动，“讨蚕花”、“抢蚕花”、“串蚕花”等，大多与蚕桑活动有关。
“扫蚕花地”就是这些民俗活动之一。
在清末年间至二十世纪五十年代的繁荣时期，“扫蚕花地”大都在春节期间和清明前后表演，演出场合是乡、村举行的庙会上。
“养蚕人家总是细致呵护手中的‘蚕宝宝’，生怕它们收到一丁点的惊吓。”老一辈德清人告诉我，每年寒食清明，蚕乡家家清扫蚕房，清除尘埃和垃圾，准备“关蚕房门”，开始一年的蚕桑生产。这时，大家伙就乐意出钱请民间艺人来蚕房表演“扫蚕花地”，以清除一切灾难晦气，祈求吉利和蚕桑丰收。然后贴上聚宝盆等剪纸，方能“关蚕房门”。
可以说，在那个时期，表演“扫蚕花地”的人都是会特别受到尊重和欢迎的。
从民间琴书艺人身上挖掘到“遗珠”
| 深入民间调研走访传统民间艺人
但由于个人养蚕户慢慢转为集体养蚕户，邀请表演“扫蚕花地”的人越来越少，这个民俗也渐渐失传。
“我们是在下乡调查的时候发现的这颗‘遗珠’。”徐亚乐告诉我，她第一次接触“扫蚕花地”是在1983年，当时她是县文化馆干部。
当年全国开展的民族民间舞蹈调查，是一次对民间艺术的挖掘和抢救。“当时接触了好几位艺人，在整理对比中，发现琴书艺人杨筱天的‘扫蚕花地’是最完整最有代表性的。”
当时的杨筱天已有八十多岁高龄，是一位颇有造诣的民间艺人，师承福囡，属第三代传承人。她集众多之长，编唱三十八段唱词，配于小锣小鼓、二胡、笛子、三弦等民族乐器。增加了富有劳动生活气息特点的表演动作，完善了扫蚕花地民俗歌舞。
| 深入民间调研收集蚕桑习俗相关蚕丝产品生成过程
也就是在那时候，徐亚乐拜杨筱天为师，潜心学习并传承“扫蚕花地”。
同时徐亚乐大量走访民间扫蚕花地艺人，包括周金囡、郁云福、张林高、邱玉堂、沈金娥等人。
1984-1987期间，徐亚乐跟随老艺人们积极参与扫蚕花地民俗实践活动。每年在养蚕之前，应邀赴德清勾里村、下舍村、二都乡、干山村等地的蚕农家里举行扫蚕花地仪式，祈祷蚕事兴旺。
优美委婉的曲调，守护了近40年
“三月（台格拉）天（哎）气暖洋洋（哎吭），家家（台格拉）护（啊）种搭蚕棚（呀哎吭哎吭哎吭哎吭）……”采访中，徐亚乐还不由得来了一段曲儿，优美委婉的曲调，让人想起阳春三月的青青桑园。
她告诉我，这是新市当地的方言，属于民间小调。从舞蹈到动作再到姿态，也都被记录在《中国民族民间舞蹈集成》和《中华舞蹈志浙江卷》里头。整体唱完要十七八分钟。
可以说，扫蚕花地生动演绎古老的江南桑蚕习俗，带着一点雅一点糯一点清新。
表演者头戴“蚕花”，身穿红裙红袄，“就是那种新娘子会穿的红衣服”，高兴地铺着红绸的蚕匾登场亮相，象征着蚕花娘娘给人们送来了吉祥的蚕花。然后，载歌载舞，做着“糊窗”、“采叶”、“喂蚕”、“做缫”等各种动作，模拟养蚕劳动。
徐亚乐说，蚕扁、鹅毛、扫帚、扇子，是她四十多年来不变的表演装备。“鹅毛是用来掸蚕蚁的，就是要表演出养蚕人家那种小心翼翼的感觉，扫帚寓意的是把金银财宝都扫进来。”
其实，早在2008年6月，《扫蚕花地》入选第二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项目名录，并于2009年作为“中国传统蚕桑丝织技艺”的子项目入选人类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作名录。
| 向徒弟传授扫蚕花地基本知识、动作和演唱技巧
而徐亚乐和“扫蚕花地”也越来越密不可分。
1988年创编了《桑园情》，用虚拟手法抒发了蚕妇对蚕桑事业的热爱，参加浙江省第二届音舞节获创作二等奖、表演三等奖；1990年创作的《蚕娘》参加浙江省第三届音舞节，获创作奖；2001年创作的《叶球灯》获浙江省首届广场灯彩舞蹈金奖；2008年创作的《蚕花祭》获南太湖第二届音舞节二等奖；2016年民间舞《龙舞蚕花飞》获湖州市非遗活动优秀奖……
| 与村民共同剪“蚕花剪纸”用于扫蚕花地道具中
2003年徐亚乐从德清县文化馆退休。
2018年到现在，她陆续带了杨佳英、何玲钰等7个徒弟，进新市第一幼儿园、对河口东风小学、莫干小学、德清县实验小学、钟管镇幼儿园等地，开展扫蚕花地进校园传承活动。
| 创作编排蚕桑习俗类少儿文艺节目
“每年4月，是我们当地的蚕花庙会，蚕花娘娘会坐上花轿巡游，‘扫蚕花地’也会在巡游队伍里，很热闹的。”
徐亚乐说，说实话，这是一门单人表演项目，传承是挺难的，需要大家一起坚持下去，“以后要靠徒弟们了。”
| 2021年6月，在扫蚕花地传承人徐亚乐家中，徐亚乐正式收徒：陆美红、夏琳琳
