如果杭州的朋友来舟山,想领略不一样的风景,我一向是推荐梁横岛。和朱家尖、沈家门等不一样的是,因为填海工程,岛上可以直接驱车前往;因为村民全部迁出,仅岛上一家企业,所以无限接近于无人岛。
换句话说,它是车辆直接可达的“无人岛”。
岛上风光,山海之胜,荒草丛生,礁石嶙峋,虾蟹可抓。一般游客绝然不知。当然,危险系数相比景区和住人小岛也会直线攀升,有人曾在这里碰到过眼镜蛇。
舟山梁横岛,传说是东汉时期的梁鸿隐居之所。梁鸿,很多人因为成语“齐眉举案”而认识他。
这座曾经名士隐居的小岛,在时代的滚滚浪潮下,如今的状态却是半隐半现,山海之胜仍在,人烟却已渺渺。
梁横岛位于普陀区展茅街道,车子从舟山跨海大桥下来,公路宽敞,车窗外是海岸线的风景,新农村、渔家的味道迎着潮湿的微风渐渐呈现。这第一波的游玩,就是从海岸线开始。
梁横岛原是一座小岛,一头与螺门隔海相望。其名来历有两种,一说是岛形像横卧于海上的一根石梁,另一说是相传历史上有位名人梁鸿隐居此山而得名。岛上很美,美在礁石,十几年前曾是舟山市摄影协会的采风小岛,上岛的摄影师很多,日出、日落、鬼斧神工的礁石,非常出片。
大约20年前,梁横岛开始了一场围填海工程——钓梁围垦。梁横岛也因此从小岛变为了半岛。十几年前去梁横岛,已经不用坐船了,车子可以沿着海塘上岛,只是一路灰霜漫天。
现在,新建的自贸大道宽敞平整。沿着海边开,路的尽头是新奥液化天然气公司。整座岛上,就这一家公司,再没有其他的企业和村民。
在附近转转,会发现一个码头。
这个码头,我很喜欢去。如果是涨潮时,海水拍岸,可以在这里垂钓;退潮时,露出一大片的石滩,好多好多的小螃蟹在这里生存,如果身手敏捷的话,很容易抓上一盆。至于石缝之间,还有不少螺贝。
我曾在这里放过几天蟹笼,抓了一点水白虾和石钳爬,不过数量不多。附近一个管闸门的老伯收获倒是挺丰富,他在水闸附近拦了一张网,潮起潮落,不少鱼蟹自动进网。
我向他买过鱼,价格比市场便宜太多了,一条一斤多重的黑鲷,才卖我20元一斤,活的!他说,曾经还抓过不少贵重的大鱼,比如黄婆鸡,不过,这是很难得的事。
码头附近是梁横山,山上草多的地方建议不要走,有一次碰到游玩的客人,他们说碰到过蛇,舟山眼镜蛇!
在梁横岛四处转转,倒找到一些滩涂、码头,还有一道长长的堤坝。堤坝下,不论涨潮和退潮,你都能看到几个固定在海里的板罾。板罾是一种古老的捕鱼方法,将正方形的网四个角对称用竹竿支起并用绳索固定,再用一根主竹竿系上一根长长的粗麻绳,利用杠杆原理起降。
不过,随处走走的时候,没有见到起板罾的村民,大约这是有时间段的。
退潮的时候,堤坝下的滩涂上到处都是螺贝,捡上一大盆还是比较轻松,回家用水一煮,鲜得很。
有人会在海里扔下蟹笼,笼里用青占鱼作饵,运气好的话,十几分钟后就能捕到石钳爬。
如果是傍晚时分,有时候还能碰到赶海归来的村民,电瓶车上放着一个小桶,打着氧气,里面全是水白虾,就是这边海域捕来的野生货,卖得也不贵,相比菜场上卖个五六十块一斤,这里也就二三十块钱。
离开公路后,岛上的路有点难开。沿着曾经的乡间小道,便能看到一座遗弃的村落。
当人类离开了以后,这里的杂草肆意生长,绿色的藤蔓爬满了老屋,大都是一些平房,低矮、零落,淹没于树草之间,隐约可见屋里的瓶瓶罐罐。
每一座老屋,面朝大海。但是它们都被遗弃了。几十年来,主人不曾回转。
和梁横人一起离开的,还有渐成绝响的三鲍鳓鱼。
三鲍鳓鱼是舟山的“老下饭”。也有人称三抱鳓鱼。舟山地名办专家王建富说,称鲍更合适,因为鲍就是咸鱼的意思。
上世纪七八十年代,舟山海鲜多,吃不完就用盐腌制,以防变质。三鲍鳓鱼就是鲜鱼腌制而来,如今是舟山的一道名菜。还有一种说法,以前舟山人出海,尤其是一些撑大船的舟山人,在断菜时就是靠三鲍鳓鱼泡开水,支撑十天半月的。
三鲍鳓鱼的原材料是鳓鱼,三月鲳四月鳓,四月份的鳓鱼最是好吃,就是刺多。舟山人认为,刺越多的鱼,也越是鲜美。
图源 | 舟山民政
“梁横三鲍鳓鱼”是众多三鲍鳓鱼中最出名的。梁横腌制三鲍鳓鱼已有500余年的历史。当时梁横岛附近的黄大洋盛产鳓鱼,梁横渔民对捕获的大量鲜鱼,食用不完就进行简单腌制以防变质。这种“一把刀,一把盐”近乎原始的加工方法沿用了多年,后来发现鳓鱼腌制次数越多味道越好,也越耐存储。
经过历代渔民的不断探索,腌制方法从一“鲍”到二“鲍”,最后到第三“鲍”,连续三次的盐渍,一定时间的腌制,使三鲍鳓鱼“腌而不咸、色泽金黄、口味醇香、营养丰富、干燥挺硬,久存不腐”。
图源 | 舟山普陀旅游
一些当地厨师曾专门拜师梁横岛的老渔民,回来后如法炮制,可是屡屡失败。据说是因为器具的关系,像腌制木桶、陶缸、压鱼竹帘都要求祖上遗留,就连压鱼的石块,也不能是陆上普通的石头,而是要求出自海中咸水石。
国家级烹饪大师郭金伟说,三鲍鳓鱼其实是发酵食品,现在的人做的都不正宗了,吃的人也没那么多,“现在的技艺不像从前一样到位,从市场买来的三鲍鳓鱼蒸出来的颜色都达不到正宗三鲍鳓鱼的效果。做得好的话,三鲍鳓鱼吃吃是很香的。”
图源 | 舟山民政
“不仅是三鲍鳓鱼,很多舟山的美食都快消失了,因为吃的人少。”
舟山嘉苑荟餐饮老板邬善军说,实际上舟山本地已经没有做三鲍鳓鱼的人了,现在的三鲍鳓鱼多是来自于宁波方向,甚至来自越南等国,“因为那里的原材料便宜、人工费低。”
像三鲍鳓鱼的话,按照传统工艺来说,它的发酵要经过三个阶段,时间跨度长达半年,从炎热的夏天到西风吹再到隆冬严寒,才算“三抱”完毕,具有外白内红、沙而不糙、松而不散、入口即化的口感。
图源 | 舟山民政
想想在当下快节奏的商业化时代,一个食品光生产就要半年多,谁有耐心去做呢?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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